学法律后,对你最大的影响或改变是什么?

曾经有个学法的小姑娘苦笑着对我说,上大学前,自己还是个看到吻戏就会脸红的少女,学法了之后,她面对强奸猥亵时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在想应该判几年。

这是一位法大学生在我们平台上发布的文章。她的感受,也是很多法学生在学校期间的共同经历。

法学界有一句很热门的话:所有挣大钱的方法都写在刑法里。


事实上,不仅仅是挣大钱的方法都写在刑法里,人性的阴暗一面也都写在了刑法里。

刑法名师罗翔,曾在课堂上坦言,因为自己是搞刑法的,什么事都见过,很多普通人觉得奇葩的事情都见怪不怪了。自己看待人性,难免有些悲观。

去年刚当上法官的朋友也表达了类似的心情,他说做他们这行,每天都能看到形形色色的人为各种事而真哭或假哭,就算还有最开始的同情心,但也难免越来越麻木了。

她举了个例子。刚开始当法官助理的时候,她看到在庭上哭到呕吐的当事人觉得很可怜,她们庭的法官却轻描淡写地说:可怜是可怜,但案子还是要按规矩办。

刚毕业的她觉得法官的话太过冷血,但是现在的她终于理解了那位法官的立场:太过感情用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。

日剧《legal high》里,新垣结衣饰演的真知子一开始是一名追求绝对正义的小律师,但随着剧情深入,她也在慢慢发生着改变。可怜的人就值得同情吗?弱者就是正义吗?真正学了法学就会知道,这很难说清。但这些改变并不意味着她不再追求正义,反而是因为对“正义”有了更深的理解,才能采取更好的途径追求“正义”。


但在现实中,环境对人的改变是潜移默化的,甚至自己都很难发现。

几乎每个法学生,都不可避免地因为学习工作而在不同程度上变得“麻木”。实际上,长期从事法律职业而不变得冷漠是困难的。

长期接触法律行业的价值观,法学生更容易将法律精神视为自己的行为准则。但“法律是道德的底线”,以底线去要求别人约束自己,难免会变得“一切都可原谅”。有时候和法学的朋友说起谁谁劈腿,谁谁出轨这种涉及道德的问题时,他们下意识地回复我“这没有犯法”。

他们的关注点也和普通人不同。哪怕跟他们讨论引起全网激愤的“江歌案”,他们或许本能反应也是去用所学知识分析、消化,而不是用同理心去共情。

前段时间两个社会关注度很高的案子,除了江歌案,还有杭州保姆纵火案。这两个案件之所以这么牵动人心,都是因为这里面暗含着社会道德所不能容忍的“恶”。

杀害江歌的陈世峰和恩将仇报的纵火保姆,都是被唾弃的恶人,而他们的代理律师也连带着遭受了相似的骂名。


很多人在他们的微博下痛骂,他们是金钱的奴隶,是邪恶的走狗。然而法学生却深深明白,即使是最十恶不赦的杀人犯,也有被辩护的权利,也有维护自己利益的权利。


正是因为人只是人,所以才创造了法律,才有了学习法律的人,来替代道德、民意做出公正的判断。正是因为有了法律,我们才进入了文明社会。

徒法不足以自行

有些靠石油、挖煤发家致富的亲戚朋哟们,在看到我的专业时,会一脸惋惜地说,你当年那么高的分数,却学了这专业,能赚几个钱,有什么用?

但一旦家里有任何人遇到的事,小到办证,大到办公司,但凡有点拿不准的事情,他们都会来问我。(虽然好些时候,我自己也是百度……)

但所谓“医者护体、法者护财”,原因就在于此,因为有用的从来都不是法律,而是法律人,是人本身。

只靠法律、法条,是不可能维持我们世界的正常运转的,在信奉“法律就是掌权者的命令”的人的眼中,法,不过就是一个漂亮的花瓶;而在法律人眼中,法律并不仅仅是法条和判决,更是“为无声的人发出呐喊,为无权的人捍卫权利”。

而这也才是学法真正的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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